算是纪念谢晋先生吧,用了整整一晚重看《芙蓉镇》。
小时候看过,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淘来真正二区完整版,片长居然164分钟,很想知道我们当年看的那版剪掉哪些。
说实话,看的有点闷,中间也曾差点睡着了,但确实佩服谢晋导演,以前没有比较,长大了再看,才看出意思,看得懂。
八十年代,伤痕文学流行,大家都忙着反思,这些反思有太多给我的印象都是苦大仇深的。《芙蓉镇》的不同在于一种宽容的反思。
我像个孩子一样仇恨着李国香和王秋赦,希望他们一如美国电影中一般恶有恶报。但是在影片中,1979年,文革结束后的李国香依然穿着素色的老处女外套从漂亮的小汽车上下来,明显又官升一级,还可以若无其事地和秦书田搭讪;王秋赦疯了,疯得可以逃避法律制裁和道德审判。而十几年的时间,虽然最终胡玉音最终等回了秦书田,等回了十几年前的新宅以及被没收的1500元前,但流逝的光阴谁来偿还,满头的白发谁能漂染,还有黎满庚的愧疚,谷燕山的尊严。但他们还是给王秋赦撑了一碗接一碗的米豆腐,佐料足足。
那几句著名的台词也令我倍受打动。审判台上,秦书田跟胡玉音轻声说:“活下去,像牲口一样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胡玉音得知政府决定归还她的宅子和钱款时高声喊道:“还我男人。”王秋赦疯癫地在街上敲着破锣高喊:“运动了,该运动了。”
影片的美术和摄影非常出色,不是将王村拍成真的美伦美奂\芳草茵茵的世外桃源,而是将光线多控制为暗调,且外景多为带密度拍摄,用镜头将气氛和情绪控制得恰到好处。湿漉漉的街道\低矮的开放型房屋\具有地域特征的吊角楼都呈现出一个时代的哀伤。还有片中的米豆腐看着太好吃了,我边吃饱了看,都依然口水直流。
几个演员选得也甚为合适,姜文演得内敛,刘晓庆充满健康的风情,张光北遇到他平生最适合他气质的角色,郑在石的正义朴实人如其名,徐松子后来将古榕抓奸在床时我对她都毫无同情,演王秋赦的演员也够无赖。
考虑影片的相对冗长,自觉是太多抒情镜头甚至抒情段落所致,那时的电影观念和如今比较的确有较大差异,现在的创作倾向多将抒情溶于叙事当中。
八十年代雷片盛行,但好在居然有如此佳作传世。那个时代居然可以拍这类题材的电影,体制的事情还真不好说。

